第(2/3)页 这句话,像一把淬了火的刀,狠狠戳中了江霖的逆鳞。 弘宇是他这辈子都解不开的心结,是他藏在心底最深的愧疚。而唐芳苹不仅害死了弘宇,还差点毁了他的家,伤了他才一岁半的女儿,现在竟然还敢说出这样的话。 “她敢!” 江霖猛地坐起身,眼睛红得像要滴血,胸口剧烈起伏着。情绪激动之下,他完全忘了自己受伤的左臂,下意识地就想撑着床沿起身,左臂猛地一用力。 “撕拉”一声轻响。 缝合的伤口瞬间崩裂,殷红的鲜血瞬间透过雪白的纱布渗了出来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晕开一大片。钻心的剧痛瞬间席卷了全身,江霖闷哼一声,额头瞬间冒满了冷汗,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。 “江霖!”心玥吓得脸都白了,扑过去按住他的胳膊,手都在抖,“你别乱动!医生说了不能用力!你疯了吗?” 民警也慌了,连忙上前帮忙。 心玥手忙脚乱地按了床头的呼叫铃,不过两分钟,主治医生就带着护士匆匆赶了过来。看到病床上渗血的纱布,医生又急又气,上前查看伤口的时候,当着所有人的面,对着江霖脱口而出: “江霖!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的伤有多严重?!肌腱和神经都断了,我们好不容易给你缝合好,你这么瞎折腾,别说后续恢复了,这条胳膊能不能保住都难说!你是个靠手吃饭的厨师,难道想这辈子都再也端不起锅、拿不起炒勺吗?!” 一句话,像一道惊雷,轰然炸在寂静的病房里。 空气瞬间凝固,死一般的寂静。 江霖脸上的血色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净,连嘴唇都变得惨白。他僵在原地,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滑,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了。他缓缓抬起头,目光呆滞地看着满脸怒气的医生,然后,一点点转过头,看向身边脸色惨白、手足无措,连眼泪都忘了掉的心玥。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像秋风里飘零的枯叶,每一个字都带着破碎的颤音:“心玥……他说的,是真的?” 他抬起那只被纱布层层包裹的左臂,目光落在上面,像是在看一件完全陌生的东西。 “我的手……是不是废了?” 心玥的防线,在这一刻彻底崩塌。 眼泪瞬间决堤,她扑到病床边,紧紧握着江霖的手,哽咽着,把瞒了他这么久的话,全盘托出:“老公,对不起……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,我怕你受不了,我怕你垮掉……医生说,你的神经和肌腱都断裂了,就算缝合好,后续康复也……可医生也说了,有机会的!我们慢慢治,去最好的康复中心,找最好的医生,一定会好的,一定会的……” 她哭得语无伦次,一遍遍地重复着安慰的话,可自己都知道,这些话有多苍白无力。 江霖没有大喊大叫,也没有歇斯底里。 他只是缓缓收回了自己的手,低头看着那只被纱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左臂,眼神一点点黯淡下去,像燃到尽头的炭火,最后一点火星,也彻底熄灭了。 死寂的绝望,像冰冷的海水,瞬间将他整个人淹没。 他这辈子,从十几岁拜师学艺,在后厨的油烟里摸爬滚打,颠了十几年的勺。这双手,就是他的命,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。 当年被酒店开除,被人污蔑抄袭配方,跌入谷底,被整个行业排挤的时候,是这双手,凭着过硬的手艺,一点点挣回了口碑,给了他重新站起来的底气;后来开了槐香小馆,是这双手,煎炒烹炸,做出了一桌桌饭菜,给心玥和念念挣来了安稳的家,撑起了这个小小的避风港;他这辈子最大的骄傲,从来不是什么名厨的头衔,而是能给自己爱的人,做一辈子的热饭热菜。 可现在,这双手废了。 他连锅都端不起来了。 病房里静得只能听到心玥压抑的哭声,江霖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反复磨过,带着深入骨髓的自我怀疑和绝望:“我连锅都端不起来了,我还算什么厨师?” “我连自己安身立命的手艺都守不住,我还能给你和念念什么?” “当年我没护住弘宇,现在我连自己的手都保不住,连你们娘俩差点出事,我都只能眼睁睁看着……”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眼底的光彻底碎了,“我就是个废物。” “江霖!你不许这么说自己!” 心玥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,她伸手捧住江霖的脸,逼着他看着自己,眼泪掉在他的手背上,滚烫的。她一字一句,说得无比坚定,每一个字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力量: “你看着我。我嫁给你,从来不是因为你是个能颠勺的大厨,不是因为你开了多火的馆子,是因为你是江霖。是那个能豁出命护着我和念念的丈夫,是那个会把鱼刺挑干净再放到我碗里的男人,是念念眼里全世界最好的爸爸。” 第(2/3)页